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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6
联合早报
作者:韩咏红
中国与欧洲的贸易关系高度紧绷之际,中国总理李强本星期三(6月24日)在夏季达沃斯论坛开幕式上,反驳近月来不断升温的“中国冲击2.0”论,并提出“中国机遇2.0”与之抗衡。其中,李强把中国创新的成果首先归功于社会与企业,大赞“中国企业很了不起”,疼惜企业的心情溢于言表,也展示了中国领导层与企业关系中较少见的一面。
形象低调务实的李强,当天几次脱稿发言,明确反驳欧洲甚嚣尘上的“中国冲击2.0”论,批评这是一些人对中国的科技和产业创新感到焦虑,才借机抛出的“不友好、不实事求是”论调。
李强论述,中国经济之所以能够始终平稳健康发展,有两大要诀:稳定的环境与创新的驱动。对前者,他表示不再赘述;至于创新的驱动,他强调“其背后的艰辛付出和长期坚守,大家不一定都很了解。”
他为此提出“三句话”。
李强的第一句话是:中国的创新是苦练内功“拼”出来的。“苦练内功”几个字,李强共说了四次,相关“内功”包括中国在2021年到2025年间的全社会研发经费年均增长10%,投入规模稳居世界第二;基础研究经费比重去年超过7%、创历史新高。
他强调,“我不得不说,中国企业很了不起”,很多行业内领先的企业,都经历过长周期、高投入研发带来的经营压力,有的面临阶段性巨额亏损或外部不公正的持续打压,都从未动摇。他点名其中“可能最典型”的就是华为公司,长期遭受外部的封锁,但近10年的科研投入高达1万亿元人民币(1900亿新元),终有了今天的硬核科技实力。
李强的第二句话说,中国的创新是千行百业“用”出来的,凭着中国完备的产业体系和广阔的市场空间,任何一项有价值的科技成果都能迅速变为实际产品,任何一个小众产品在14亿多人的大市场中都能变成大生意、大产业;新技术得以在规模化应用中不断迭代升级,这才是中国产品竞争力的关键,而非政府的补贴,李强以大白话说:“中国政府还没有这么富有,我们也补不起”。
他的第三句话是,中国的创新是厚植生态“育”出来的。李强这才明确提到政府的作用,包括“构建了企业主导、政府引导、社会参与的多元投入体系”;深入推进制度机制改革,未来还将加快建设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等。
李强的讲话从侧面反映出,在中国的体制下,创新科技企业在国内也有充分发展空间,已不一定须要到海外,反而是国际创新企业可以考虑到中国“演练”。
至于李强反驳的“中国冲击2.0”,指的是2018年以来中国科技产品大规模进入世界造成的效应,以此相对于2000年到2007年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初期,廉价的中国制造给世界带来的冲击。“中国冲击2.0”诞生于2024年,最新的数据背景是2025年中国国际贸易顺差达到创纪录的1.2万亿美元。而随着美中贸易战在2018年开打,中国对美国出口额在中国出口的占比从接近20%,下降到去年的11.1%,大量的中国新能源汽车、光伏设备到锂电池等,如今转战世界各地的市场,成了欧洲企业的噩梦。
这股压力下,德国媒体正呼吁欧盟出台精准设计的关税壁垒,保护欧洲本土企业,限制来自中国的投资,减少对中国的依赖。中国媒体则反驳,所谓“中国冲击2.0”本质是西方甩锅的舆论把戏,是西方政客刻意制造中国威胁,将本国经济疲软、就业难题全部归咎于中国产业升级,掩盖自身治理失败。
双方各执一词。事实是,“中国冲击2.0”的烈度,并没有高于“中国冲击1.0”,但因为中国出口的规模已远超20年前,加上这一轮涉及到更为关键的科技产业,且影响集中于少数产业,欧企的“被冲击感”会更猛烈。再者,长年“内卷”的中国企业,价格能压低到割喉战水平,欧洲今年则遭到俄乌战争与霍尔木兹海峡危机的双重打击,能源与原材料成本上涨,一些欧企的利润空间几乎被抹平,面对来势汹汹的中国企业,更陷入深度焦虑。在这个背景下,德国默茨上周在欧盟峰会称,人民币被低估了30%,提出以当年美日广场协议的方式施压人民币升值。
“中国冲击2.0”的论调合理吗?从受影响的企业而言,冲击感是真实的,但把全球经济与欧洲经济面临的结构性挑战工业化问题,全归咎于中国出口,却有悖于事实。世界各国也得接受一个事实:中国企业已非当年的吴下阿蒙,未来一场场硬碰硬的中外企业竞争在所难免,而今只是开始。当然,中国以具体措施平衡国内经济,推动民众收入增长带动内需,也是缓解国际贸易紧张的必要措施。
不过,就目前形势看,中国不会在欧盟的施压下让步。李强在夏季达沃斯上大力捍卫中国企业、反击“中国冲击2.0”,本身就是在释放信号:若欧洲启动对华贸易战,北京绝不会客气。欧洲看来也没有意志与中国爆发全面贸易战,但双边关系持续紧张,爆发局部贸易摩擦已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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