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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4
作者是美术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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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把应对老龄化问题集中在医、食、住、行四方面，如果只停留在这一步，那就低估老年人对生活的渴望。一个人老了，不代表他只想“活着”，他也想“生活”。
在咖啡店、食阁、组屋楼下，常常能听见有人这样说：“哎呀，我老了，不中用了，出门都怕跌倒。”又或者：“我妈妈现在一个人住，每次打电话都担心她在家里会出事。”这些看似平常的感叹，真真切切折射出一个正在加速到来的社会现实——人口老龄化。
和许多发达社会一样，新加坡正面临银发海啸的冲击。数据显示，到2030年，每四人当中就有一人是65岁以上的长者，各行各业随处可见银发工作者的身影。放眼中国，60岁以上的人口已经超过2亿8000万 。把目光投向日本，情况更为严峻，65岁以上的老年人占比已经接近30%，位居全球第一。
我们的城市准备好迎接这场“银色风暴”了吗？事实是，我们似乎停留在为年轻人设计的思维里。我们需要的是在保持世界级快节奏的同时，让这座城市同样对长者友善、富有人文关怀，走向“长者优先”。新加坡在照顾年长者方面确实做了很多，例如建屋发展局推出的“乐龄易计划”，为长者家庭安装扶手、坡道和防滑地砖，让年长居民能够安全而有尊严地生活。
然而，我们须要的是一场彻底的“适老化改造”，这不只是加几个扶手、装几部电梯那么简单，而是要从长者的角度重新思考城市该怎么运作。在科技方面，我们必须保留线下服务窗口，同时开发更适合长者使用的数码产品，字体要大、操作要简单，最好还能一键求助。成都推出的“老年人一键通”服务，让长者按下一个键，就能预约挂号、叫车、订餐，这才是科技该有的温度。
新加坡在帮助老人家出行方面，做出好些贴心的改变，例如马路红绿灯增设更长的通行时间，老人家只须拿出乐龄卡，在感应器上轻轻一碰，就能延长过路时间，不必再慌慌张张地赶着过马路。这个小小的举措，体现的是对长者尊严的照顾。但还可以做得更多，比如在日本，东京地铁站到处都有大大的标识、缓慢的电动扶梯，还有受过培训的工作人员专门照顾年长乘客。更贴心的是，他们有小型社区巴士，穿梭在住宅区和商场之间，解决长者“最后一里路”的难题。我们的公共交通也应该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降低巴士台阶、增加语音报站、优化换乘路线，让长者重新找回出门的勇气。
然而，应对老龄化不只是解决“生存”和“出行”的问题，如何让长者的心灵得到滋养，让他们活得有品质、有乐趣，同样重要。然而， 我们常常把应对老龄化问题集中在医、食、住、行四方面——医院要多、药要便宜、房子要装扶手、巴士要低台阶。这些当然重要，但如果只停留在这一步，那就低估老年人对生活的渴望。一个人老了，不代表他只想“活着”，他也想“生活”，也想学习新事物、交朋友、被看见、被需要。
这时候，教育与人文艺术就有不可替代的价值。2025年11月，新加坡举行一场别具意义的乐龄艺术大会（Ageing Artfully Conference）研讨会，由圣路加乐龄关怀与南洋艺术学院联合举办，巧妙地将艺术与社区护理结合，以创意、联系与关怀重新定义老龄化。六个工作坊、14位演讲者，让参与者从“探索、实验、表达”中发掘新视角。南艺作为本地顶尖艺术学府，将创意能量带入乐龄护理领域，让长者不再只是被动接受照顾，而是可以拿起画笔、参与戏剧、动手创作。艺术不再是年轻人的专利，而是连接世代、治愈心灵的桥梁。
这个例子告诉我们：应对老龄化，方式可以很有创意。教育从来不只是年轻人的事，长者同样可以上书法课、学数码摄影、听历史讲座。这些看似“非必要”的东西，恰恰是让晚年生活有尊严、有盼头的关键。一座真正对长者友好的城市，不能只有轮椅坡道和乐龄卡，还要有画室、剧场、课室和音乐厅。人生的后半场，不应该是静悄悄退场的，而应该是继续发光发热、继续探索、继续成长的。
许多城市规划学者不约而同地认为，衡量一座城市的文明程度，不是看它的最高建筑有多高，而是看它如何对待最脆弱的群体。面对这场不可避免的银发浪潮，我们的城市不能再原地踏步。从红绿灯多出来的那几秒钟，到社区里的一场艺术工作坊；从一间无障碍厕所，到一堂专为长者开设的绘画课——每一份用心的改变，都能让这座城市多一份温暖。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在变老的路上，善待今天的他们，就是善待明天的自己。
作者是美术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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