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重要的素养都在实践中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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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重要的素养都在实践中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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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1

联合早报

作者: 李耀明教授 (Professor Chee Yeow Meng) 是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教务长兼首席学术与创新官

作者: 李宏玮 (Jenny Lee) 是Granite Asia资深管理合伙人

　　《李光耀的智慧与箴言》（The Wit and Wisdom of Lee Kuan Yew）中说：“我至今还没听说，有谁是因为上过领导课程而成为领导者。”这句话一针见血，道出一个简单却深刻的事实：领导力并非课堂上能够传授的理论，而是在行动中的体现。它来自承担责任、面对挫折、赢得他人信任的真实历练。事实上，这不仅适用于领导力，也适用于塑造人生的各种核心素养。

　　完整的教育，应当由四个相辅相成的核心要素构成。

　　价值观决定我们认为什么是正确、值得追求的事；品格是在付出代价时，仍能坚守价值观并付诸行动的稳定品质；思维模式体现我们面对挑战、学习、不确定性、风险与失败时所持的态度；能力体系则是将事情真正做好所需的一整套实践能力，包括界定问题、制作原型、沟通表达，以及数据分析等。

　　这四者各有分工：价值观决定方向，品格提供支撑，思维模式驱动成长，能力体系则帮助我们把想法真正落地。 

　　既然教育的目标如此，我们该如何开展教学？对于数学、逻辑推理、基础物理等知识，课堂教学依然不可或缺。在课堂推行主动学习，本质上就是体验式学习在课堂环境中的实践——学生通过亲身参与、实践与反思来学习，而不是单纯听讲。

　　研究证明，这种方式比传统讲授更有效。哈佛大学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的一项物理教学研究发现，采用主动学习的学生，学习成效明显优于传统授课；有趣的是，虽然他们自己感觉没有学到那么多，但实际掌握得更多。

　　然而，体验式学习真正的价值不局限于课堂。当学生走进真实世界，与真实用户、社区及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合作，在具有真实责任、真实反馈的环境中解决问题时，体验式学习才能真正发挥最大作用。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价值观、品格与思维模式逐渐形成；设计、创新等能力，也才能从课堂上的概念，转化为实际能力。

　　正如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所说：“凡是必须先学会才能做到的事情，我们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没有人会因为读完一本关于砖块的书就成为建筑师，也没有人会因为背熟医疗规范就成为优秀医生。

　　实践，是塑造这四项核心素养最根本的途径。在实践中，我们逐渐厘清自己的价值观；一次次承担责任、接受反馈，锤炼出坚实的品格；面对未知与不确定，我们培养出正确的思维模式；持续、有意识的练习，则不断提升我们的实践能力。

　　下面，我们逐一来看这四个方面。

价值观

　　价值观只有在与真实的人和真实世界互动时，才会逐渐清晰。

　　价值观的形成，须要对世界保持觉察，而觉察，是来自真实的接触与体验，而不是关在房间里闭门思考。接触的人越多，文化越丰富，我们的价值观就越成熟。因为不同的人、不同的文化，会让我们理解他人如何看待世界，以及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看法。

　　尤其是在当今地缘政治深刻影响经济、科技以及生活方式的时代，这种理解尤为重要。参与社区服务、与真实用户共同开展设计、承担具有社会影响的项目，都会促使学生认真思考：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为什么重要？他们学会面对现实中的取舍，而不是停留在空泛的口号之中。

品格

　　品格是在一次次承担责任、兑现承诺和接受反馈的过程中逐步养成的。当团队须要依靠他们、当他们勇于承认且承担错误，并在一次次迭代中不断改进时，学生才能真正成长。真正的成长来自挑战，而不是安逸。

　　我们最希望培养的品质，不是课堂能够讲授的，必须在真实经历中养成。例如诚信与判断力、韧性与毅力、适应能力以及伦理意识，都须要不断接受考验。这意味着要敢于承担合理风险，坦然接受真实而直接的批评；即使进展缓慢、困难不断，也依然坚持前行。体育运动对此提供最直观的例子。训练可以提升技术，但真正能伴随一生的，是纪律、自律、坚持，以及团队合作精神。

思维模式

　　思维模式决定一个人如何面对不确定性。在当今社会，有两种思维模式尤为重要。

　　第一，是创业思维。拥有创业思维的人，会把问题视为机会，愿意直面风险、不确定性和失败。他们不会凭空假设，而是通过成本较低的小规模实验验证想法，再依据用户反馈和实践结果不断调整、持续优化。这种思维还要求个人具备高度敏捷性，能够随着环境变化迅速调整方向。

　　第二，是全球化思维。在跨文化合作中，最重要的不是先表达自己，而是先学会倾听、理解不同文化背景，调整沟通方式，并协调不同的价值观与行为习惯，共同推动事情取得成果。

　　无论是创业思维还是全球化思维，都无法仅靠课堂讲授获得。只有在真实情境中，人们才会经历在信息不完整时作出判断、与不同背景的人协作，以及根据现实变化不断调整方向。正是这样，这些思维模式才能逐步形成。

能力体系

　　实践能力须要通过持续而有意识的实践来培养。课堂和实验室能够帮助学生建立许多能力所需的理论基础，而采用主动学习方式，效果会更加理想。对于设计、创新等能力而言，仅靠课堂远远不够。学生必须尽早参与真实项目，并在导师指导下持续实践。仅靠阅读案例，并不能学会如何回应真实用户的需求。

　　真正的学习来自观察实际情境、制作原型、与真实用户测试，并根据反馈不断修改，直到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案。真实的项目任务、真实的预算、真实的用户，以及教师的指导，都要求学生做到严谨、精准。在一次次原型设计、测试和成果展示中，学生逐渐养成界定问题、构建方案、衡量成效以及有效沟通的能力。人工智能（AI）可以帮助我们快速生成创意，但只有与真实用户长期互动，才能判断哪些创意值得保留。因此，善用AI，不仅意味着能够生成内容，更重要的是具备验证能力。

　　学生必须学会质疑AI的输出、核实信息来源，并结合真实用户需求和实践结果，对模型提出的建议进行验证。不断迭代，不仅能够提升能力，也能够培养判断力。创新源于实践，而不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真正好的老师，始终是真实的用户。

　　随着AI日益广泛地进入课堂和职场，体验式学习的重要性反而更加凸显。

　　今天，AI已经能快速生成信息、提出初步方案，并大规模处理结构化问题。然而，它仍然无法真正胜任那些更复杂、更具人性的工作，例如界定复杂问题、权衡不同取舍、秉持诚信作出判断，以及为决策后果承担责任。

　　课堂可以帮助学生理解这些理念，但真正的能力来自一次次真实的实践——面对真实用户、运用真实数据，并承担真实后果。学生须要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界定问题，开展小规模实地测试，并在结果与原有设想不符时，及时调整方案。

　　他们还须要向受影响的人解释自己的决策，认真倾听对方意见，并把这些反馈融入下一轮改进之中。判断力、责任感与同理心，正是在这样的实践过程中逐渐形成。

　　新加坡正朝着这一方向不断推进。教育部推行的终身学习计划，鼓励学生走出课堂，在真实体验中培养与人相处、管理情绪和面对挑战的能力，并建立正确的价值观。与此同时，服务学习、企业实习以及海外交流项目，也为学生创造直接接触社会、认识世界的宝贵机会。

　　教育不仅关乎我们教给学生什么，更关乎他们亲身经历什么。最宝贵的成长体验，往往发生在课堂之外。课堂教会学生如何思考，实践则帮助他们建立价值观、塑造品格、培养思维模式，并锻炼解决问题的能力。正因为有了这些经历，他们才能勇于承担风险，积极适应变化，从容面对不确定性，在失败中不断成长，并始终怀抱改变世界、贡献社会的初心。

　　因此，未来的教育，绝不能仅仅依靠课程设置来实现，更须要有意识地将实践、挑战与创新融入每一位学生的成长历程，通过精心设计的学习体验，帮助他们不断成长。教育不仅要赋予年轻人谋生能力，更要塑造他们成就人生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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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耀明教授 (Professor Chee Yeow Meng) 是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教务长兼首席学术与创新官

作者: 李宏玮 (Jenny Lee) 是Granite Asia资深管理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