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普勒22b反思人工智能

*从开普勒22b反思人工智能*

联合早报

2026-10-17

作者：陈士铭 (本地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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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于发现开普勒22b所产生的种种不安和反应，又何尝不从近来AI事故连连的后续发展，看到类似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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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社交媒体上出现相当红火的人类与外星人对话系列的人工智能（AI）视频，其中一集讲述外行星（太阳系外行星）开普勒22b（Kepler 22b），特别引人注目，围绕在科学家发现这颗外行星后的争论内容，难免会让人联想到近期在全球闹得沸沸扬扬的AI发展争议。要如何应对前沿科学技术发展所产生的种种挑战，正是考验着现在和未来人类智慧的共同话题。

　　开普勒22b是由2009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发射的开普勒太空望远镜，在两年后经数据分析发现的，离地球约635光年，在银河系的尺度上，就犹如与隔壁邻居之间一道矮墙的距离。它的直径是地球的2.4倍，围绕着一颗和太阳很相似的恒星运行，公转一圈大约290天，而且正好位于宜居带。由于它的每一项参数都像是按着人类的生存需求存在，有科学家因而越来越感到不安，觉得它过于完美，反倒是有些不正常。毕竟这颗行星的每一个答案后面，都潜藏着更多的未知。

　　根据各种发现数据作出的估算和假设，科学家到目前偏向认为，开普勒22b拥有大气层，温度可能只有22摄氏度左右，但与地球完全不同的是，它可能没有一寸陆地，而是一片深达数百公里的超级海洋。尽管科学家目前对这片黑暗海洋里，到底有没有生命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也是最令一些科学家不安的是，假如存在生命的话，它们恐怕已经在那里悄悄地生活了20亿年。

　　要知道20亿年前的地球连氧气都还没有，人类从学会用火到登上月球就用了100万年，开普勒22b若存在生命的话，就等于说进化时间比人类长了2000倍。科学家不敢想象一个进化了2000个人类文明周期的物种，到底能达到怎样的文明水平，而至今来自那里的持续沉默，以及可能存在的海洋生命文明，也引发各种细思极恐的遐想。

　　任何诞生在深水里的生命按理说不会知道陆地是什么，也不会发明火，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发展成有智能的物种。地球上的鲸鱼有着复杂的声学语言，能在数千公里外精准传递信息；深海章鱼也拥有人类至今还无法完全破解的神经系统。假如开普勒22b的生命在黑暗海洋里沉默进化20亿年，它们对声学、流体力学以及对感知的理解，可能已经达到人类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高度。它们探索宇宙的方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望远镜，所以要假设这类物种不知道遥远的地球存在，恐怕是没有周全地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

　　至于为何至今还没有接收到来自开普勒22b的生命信号，这或许能在天文学界已经讨论中的黑暗森林法则理论中找到答案。按照这套理论，宇宙是一片危险的森林。每一个文明都是潜伏在黑暗里的猎手。一旦暴露自己的位置，就可能成为被猎杀的目标，所以所有真正聪明的文明，都学会彻底的沉默。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开普勒22b的沉默不是因为那里没有生命，而是因为那里已经有足够聪明的生命深知不该出声。

　　可是，即便是意识到进一步探索开普勒22b对人类所潜伏的未知风险，人类现阶段对这个前沿太空探索工作并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网上流传，设在贵州的“中国天眼”，即世界上最大的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2024年就将开普勒22b纳入重点监测名单，每天持续接收来自那个方向的电磁信号，寻求辨认出一丝有规律的信息。在2021年由欧美加合作发射的詹姆斯·韦布太空望远镜，也利用最强大的红外探测系统，持续分析开普勒22b的大气成分。

　　人类对于发现开普勒22b所产生的种种不安和反应，又何尝不从近来AI事故连连的后续发展，看到类似的轨迹。在7月OpenAI测试的AI智能体入侵HuggingFace网络的事故曝光前，AI失控的忧虑早已存在。有AI教父之称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欣顿（Geoffrey Hinton）早在三年前就警告过，AI在30年内有导致人类灭绝的可能性。AI企业巨头Anthropic首席执行长阿莫代伊（Dario Amodei）最近更大声疾呼，放缓前沿AI模型的发展速度。

　　可是，企业各有自身算盘，各国的自身经济利益考量以及中美两国的科技竞争，都令人类要建立全球范围性的AI威胁防护机制变得困难重重。推动AI快速发展对于科技企业和中美两国来说，都是领先并击败对手的重大手段。任何针对AI的监管限制，恐怕会让对手取得优势。这种罔顾前沿科学技术探索风险的态度和行动，未来到底会使人类付出多少代价，也是个持续困扰人类的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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