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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1
不管我们喜欢与否，我国成为信息战目标是难以避免的事。我们既有必要提高警惕，加强管控，防止外来信息战破坏内部团结和互信，也迫切须要设法提高国人判别真伪的能力。有人提出以AI制AI的应对策略，这确实是简单有效的做法。
2月5日《联合早报》的一篇报道指出，中文社交媒体平台近来频频出现“逼宫”“下台”等主题的耸动视频，声称我国政坛风起云涌，黄循财总理遭“拉下台”或“架空”。在节奏紧凑、配乐低沉的渲染下，这些视频营造事态严峻的氛围，部分网民反复转发，流量颇大。
这些视频的一个共同点，是在刻意贬低黄总理和唱衰新加坡，明显带有某种民族主义情绪。问题在于内容基本上都是与事实不符的虚假信息。黄循财好端端地在当他的总理兼财政部长，怎么我们新加坡人就不知道有人在“逼宫”？
必须说，绝大多数国人不太可能会受到这类虚假得近乎荒诞的视频所误导，但对于平日习惯只刷中文视频的人，天天受到这类相关视频的灌输洗脑，有些人或许会心生疑窦，将信将疑。因此，我们不能完全忽略这类恶意视频所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
很多天天在刷视屏的人，也许并不怎么了解社交媒体平台背后的“算法”所起的操控作用。“算法”（algorithm）的厉害之处，在于能捉住刷视频者的偏好，源源不断供应投其所好的视频，商业目的在于增加点击率，但久而久之，用户就像活在一个回音室里，认知和想法被“潜移默化”了还懵然不知，于是不加查证，照单全收，而且随手转发。
从时间点来看，这些一般源自华语圈知名或不知名视频博主的视频，是在去年黄总理接受彭博社专访时谈及中日关系问题后涌现的。访员提及这课题，是因为当时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的涉台言论导致中日关系持续紧张，而黄总理的回应，主要是表达希望中日两国能够向前看，找到化解分歧的方式，缓解当前的紧张局势。
但他的回应显然被曲解为在替日本说项，拉偏架。于是引发情绪反应，真是好心劝架反挨揍。所谓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这是今天网络和自媒体的常态。因此，这当中有一部分应该就是这些机会主义者所为。很多人现在是靠自媒体吃饭，对他们来说，蹭流量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因此，遇上这么个可以炒作民族主义情绪的课题，自然争先恐后，一窝蜂争抢眼球，甚至不惜歪曲事实，捏造是非，假造数据，尽量做到耸人听闻，从而吸引更多眼球。不过，这种比较不寻常并带有政治意味的“群起而攻之”现象，也不免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有某种非个体力量在操控和协调。
访谈引发中国网民反应后不久，接踵而至的是所谓的“海南封关”。这些炒作还在兴头的网民，又好像如获至宝，有了新的弹药，趁机发起另一波唱衰新加坡的炒作，说中国此举马上使新加坡的港务削减两成，以及数以百计的中国企业迅速撤资，新加坡将由盛转衰等等，说得煞有介事，其实都是子虚乌有，危言耸听。新加坡几乎就是纹风不动。
这期间，有些有点名气的海外电视时事节目名嘴和教授之流，也忍不住一起嗨起来，有者甚至全面诋毁新加坡华人，这是促使笔者发表《新加坡人怎么啦？》（见2025年12月10日早报言论版）一文的原因。当时，有外国视频博主也大肆歪曲，指该文是在为黄总理开脱云云，无中生有，几近滑稽。
但根据观察，社媒上也有一些勇于说出真相的博主，他们不客气地批判罔顾事实，胡言乱语的所谓“网红”或“小粉红”群体，他们能摆事实，讲道理，为新加坡辩护，确实值得一赞。这些人通常比较理性，对国际关系和新加坡国情也比较了解。不过他们属于少数，势单力薄。
在国际关系中，通过网络和新媒体针对某国散播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或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现在已成为信息战的重要手段。针对新加坡的恶意中文视频，目标群体明显是我国华族人口，尤其是经常刷母语视频的群体。另一个可能的目标群体，是为数可观的、母语为华语并习惯使用中文社交媒体的新移民、永久居民、工作人士和学生等。
由于这一波针对新加坡的恶意视频攻击，多少带有信息战意味，因此也特别引人注目。在中美恶斗日益激烈的当下，这样的可能性当然不能完全排除。从流量看，新加坡确实也有可观的中文受众市场。有学者就观察到，一些账号发布速度极快，其中一个频道四个月内上传119个视频，总观看次数逾200万。
老实说，中文自媒体在世界能产生的作用有限，因为世界上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口以华人居多的国家和地区。中文信息战在新加坡能派上用场，是因为我们的人口结构使然。华人居多，有为数不少的只谙母语（华文）的老一辈人，以及数以万计的、母语为华语的新移民。
因此，不管我们喜欢与否，我国成为信息战目标是难以避免的事。我们既有必要提高警惕，加强管控，防止外来信息战破坏内部团结和互信，也迫切须要设法提高国人判别真伪的能力。有人提出以人工智能（AI）制AI的应对策略，这确实是简单有效的做法。
比如，对遭逼宫的视频，你可以用ChatGPT或是DeepSeek查证，只要输入问题：这个视频所说的是真是假？马上就能得到答案：经过多家权威媒体和新加坡官方证实，这些视频的内容完全是虚假的，是由AI生成并恶意传播的谣言。就这么简单。因此，普及这类AI使用知识应该是有必要的。当然，不是所有恶意视频都这么荒谬和粗糙，那些针对知识阶层的视频，可能涉及意识形态、价值观、宗教信仰、种族联系等等，属于较高层次的认知战，也更加危险，应对之道就不只是查核真假这么简单了。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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